不过半天的功夫,继苏二少爷的流言之后,苏启之扶外室为正的流言在传偏了整个云城。

不出意外,苏家再一次成了云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不过主角却由苏二少爷变成了苏氏夫妇。

外头风风雨雨,位于风雨中的苏家同样也不清静。

先前老管家得到消息,不敢耽搁,一边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都把嘴给闭牢实了,一边把事情报到了苏启之的面前。然后就像个鹌鹑一样,紧闭着嘴巴,往角落里一站,不去招老爷的晦气。

苏启之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一片,在屋子里头发作了一顿,不好容易把怒气强压下去,又听小厮来报说是二少爷苏末病得狠了,问要不要请医问药。

“滚!”听得苏末两个字,苏启之当下眼珠子都红了,当胸一脚把那小厮踢得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他把我苏家的颜面都丢光了,还回来做什么?”苏启之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蹦出这句话的,那一脸扭曲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吃了二少爷一般。

仿佛嘴里那人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也许是因为出身寒微,苏启之生平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他汲汲营营大大半辈子,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却因为苏末之事牵连着让人将老底儿都掀了出来。当真是恨不得他干脆死在外面的好,回来还要给他添堵。

苏启之气得胸口直泛痛,文山立在一边,生怕他一个气不顺厥了过去,一边向丫环使眼色,让把夫人请来。

余下众人谁也不敢管那地上的小厮,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伺候的丫环更死死的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步了那小厮的后尘。

“什么事,惹得老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少顷,白氏就扶着小丫头走了进来,她身一袭碧色罗衫,梳着坠马髻,髻斜斜的插着一支金步摇,下坠一颗比龙眼略小的珍珠,端的是富贵而又妩媚。

“无事。”看到白氏,苏启之稍稍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回身坐到椅子上。

立马就有两个小丫环上前来收拾残局,并重新奉上热茶并点心,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白氏上前两步扶着苏启之,冲看了文山递了个眼色,“你们都下去吧,我同老爷说说话。另外叫人去请泰安堂的刘大夫来给二少爷瞧瞧儿,病成这个样子哪有不管的道理?”

“这……”文山看向苏启之,没敢动。

苏启之烦躁的挥挥手,文山这才带着人走了,半点也不敢耽误。

让人把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厮送回下人房里。

“管家,那二少爷那里……”有了先前那小厮的例子,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可夫人又有吩咐,那小厮一时拿不定主意,求到文管家面前。

“夫人叫你去,你就去呗。”文山照着那小厮屁股就是一脚,“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既然夫人要让二少爷活着,那二少爷就必须得活着。明白吗?”

“是,是,是,小的立刻去办!保管把二少爷照顾得好好的。”那小厮立马屁滚尿流的跑了。

经过这一打差儿,苏启之总算没有那气了。

“夫人哪,你就是太心慈,那个孽子却半点也不省心。你听听外面都说些什么,我苏家的名声都丢光了。”

想到苏末,就想到被人扒拉出来的老底儿,苏启之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任人围观一样,里子面子都没了。

偏偏心里那口气憋着不知道冲谁发作,只能压在心里。

“老爷,这些都是事实。千错成错,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不是我一心倾慕老爷,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姐姐也不会做了傻事,老爷今日也就不会受累。”说到这里白氏捏着丝帕沾了沾眼角慢慢浸出的泪光,端的是我见犹怜,然而被略微垂下的眼里却渗着寒意。

在来的路上白氏就已经在刘嬷嬷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自从她熬死了梅氏,成为了苏启之的正室夫人,这十八年来她过得风光无限,那段代表屈辱的过去早已被尘封起来,无人所知。如今被人翻了出来,就像一块腐烂的皮肉,被摊开在阳光下面,明明见不得人,却又反驳不得,憋屈又难看。

对引起这一切的苏末,当真是恨不能生撕了他,方才能稍解这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得到她想要的,否则岂不是白白受了等闲气。

至于苏末以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这怎么是你的错,这些年来你为我生儿育女,受了那么多的罪!何错之有!是那些无知愚民人云亦云罢了。你的好,为夫知道。”见她哭得伤心,知道她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总之对于心早就偏到没边的苏启之来说,千错万错都是苏末的错。

“有老爷这句话,我受在多的罪都值得。”白氏破涕而笑,复又叹了口气,用帕子拭去眼角并不明显的泪迹,“我这辈子都过去一半了,被人说两句也不打紧。可末哥儿还是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死逃生,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这些流言一出叫他以的怎么做人?还有就是刘家那边,怕是要给个交待。”

“哼!别提那个孽子。如果不是那孽子不听管教,到处乱跑,哪里会发生那样的事?这叫我怎么和刘家人交待?”苏启之一提到苏末就是一肚子鬼火。

说到底苏启之最在意的还是苏刘两家的亲事。

苏家说是富贵人家,也不过是面子上看着光鲜罢了。本朝的商人虽不像前进那样被归为贱籍,但到底比不得刘家清贵。苏刘两家结了亲,刘轩以后若是能入朝为官,苏家的自然会跟着得益。

退一万步讲,刘轩若是没有那份天运,苏家能与这样的书香世家结关,名声上也要好听一些。

这样一门好亲事,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可苏末倒好,生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好事给搅没了。怎么不叫苏启之气得吐血,对于罪魁祸首苏末,他没有直接一条白绫送他上路,不过是想看看此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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