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勾了勾唇角,很满意苏启之对苏末的态度。这些年来她就是用这样的法子一点一点的磨去了苏启之对苏末原本就不多的父子之情。

“老爷,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白氏心中得意,脸上却半点不显,倒是一副一心为苏家考虑的样子。

“你我夫妻,有什么不能讲的。”白氏这副态度苏启之最是受用,语气自然也就轻缓了许多。

“老爷,这末哥儿既然废了,定然是不能与刘家公子成亲的。”说到这里,白氏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苏刘两家的亲事却没有废。”

“夫人的意思……”苏启之听出了白氏的言外之意。

“老爷,当年定下契书是苏刘两家结亲,但并没有写明是哪一个人,末哥儿不行了,不是还有琳儿吗?”白氏在苏刘两家,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两家结亲,是为结两姓之好,这才是最重要的,老爷以为呢?”

听了白氏的话,苏启子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垂下眼睛,在心里盘算着。

白氏也不着急,端起茶水慢慢的喝了一口。她知道苏启之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有人给他递个梯子,他才好顺势而为罢了。

同床共枕十几年,苏启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了解得清清楚楚。别人都说苏启之对她重情重义,爱如珍宝,实际上只有她知道苏启之最爱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别看这些年他对自己疼爱有加,那是因为她没有威胁到他的利益。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成为苏夫人,而梅氏只能是个死人,死后还不得安宁。

果然半响后苏启之,默认了白氏这个提议,“这件事你先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刘家的态度。”

“放心罢老爷,我不会莽撞的。”白氏应下,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转而提起苏末的事。“老爷如今云城里流言纷纷,末哥儿难免会听到些闲言碎语,不如将他送到庄子上去,让他可以安安静静的养病。另外,末哥儿的名声到底是坏了,进不了刘家门,但也不能当真让他清灯古佛一辈子。我想着,就不如给他找个老实的乡下汉子,不要求太高,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成。你说呢?老爷。”

白氏轻声慢语的将苏末的事提了一下,一副为着儿子打算的慈母模样,然而一言一句却把苏末一步一步推入死亡境地。

“这事儿,交给你处理。”对于苏末,苏启之不想多说。

白氏的用意他不是不知道,但在他看来,一个不能为苏家谋取利益,又坏了名声的双子,后半辈子能有个安生立命之所已是不错,不能有更多的要求。

于是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苏末的下半生给定下了,仿佛那人不是他苏启之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一般。

白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至此这苏家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在她面前添堵了。

伺候苏启之用完饭,白氏才带着下人回到屋子。

云城的四月,天气慢慢热了起来。

白氏坐下,小丫环伺候着白氏洁手净面,收拾妥当后,送上温温的茶水,静立一旁。

“刘嬷嬷,你安排人把末哥儿送到西边的庄子上养病,让庄子上人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末哥儿,不能出半点差子。”白氏轻声细语的交待,完全看不出暗藏着的刻毒心思。

这刘嬷嬷是白氏的心腹,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她去办的。

“夫人您何不……”刘嬷嬷将茶盏送到白氏手上,等白氏接过后隐蔽的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何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嬷嬷。”白氏接过润了润喉,慢条思理的道,“老爷让我给茉哥儿相看人家,这事一桩一件的,都要我看着,可我实在是分不开身,这两件事还得要你去照看着,我才放心。”

见刘嬷嬷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便招了招手,待她凑到近前,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妥。”刘嬷嬷恍然大悟,主仆两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去吧!”刘嬷嬷向白氏告退,就去安排这件事去了。

白氏起身走到窗边,伸手轻抚花盆里开得正艳的牡丹,唇解微微翘起,“姐姐,转眼就是十几年了,你儿子我已经帮你养大,如今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你放心我他的婚事我会好好操心的,也一定会让他长命百岁的。”

毕竟这一人死呀,便事事皆休,如此又有何意义?

她偏要让苏末活着,流落山野乡间,日日煎熬,夜夜受苦,直至身死。她要让梅氏的儿子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让梅氏死后都不得安宁。

她本与苏启之幼年相识,情投意和,却在即将婚嫁之时,梅氏出现了。

因为自己出身寒微,对苏启之没有半点助益,而梅氏却是一个大小姐,虽然家资不丰,但比起当时一无所有的苏启之而言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苏启之就弃她而就梅氏,让她未婚生子,受尽苦楚。

当时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都恨不得一死以求安宁。后来梅氏死了,她成了苏府的女主人,梅氏的儿子就落到了她的手里,可是还不够。她曾经所受之苦,必要在梅氏儿子身上百倍千倍的找回来,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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