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一辆马车从苏府后门始出,从此苏家二少爷就悄无声息白消失在苏家,是生是死也没人过问。

白氏当天就造访了刘府,当天夜里刘夫人就把白氏的意思告诉了刘家父子。

听到吴氏转达的意思,刘轩虽然没有说话,眼里却闪过一丝喜意。一直以来他就对这门婚事就不满意,可刘家不能背负着背信弃义的名声,因此哪怕他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咬牙和血吞了,但心中到底是不平的。

没想到他不过是在苏玉琳面前无奈的提了提,就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夫人怎么想?”刘老爷反问道。

“我看这事可行。”刘夫人一下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句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年苏刘两家定亲,本就是为报苏家相救恩。要是对方是个好的,我刘家取也就取了,可如今他自个儿将名声坏了,总不能因为报恩就要搭上我儿一辈子的幸福,不是?现在苏家提出这个意见,一则苏刘之约未弃,我刘家不算毁约。两来对方是苏家小姐,身份上也勉强能够配上我儿。”

“轩儿如何看此事?”刘老爷未答,反而将问题抛向刘轩。

“孩儿听爹娘的。”刘轩不作正面回答,不过心里是赞同刘夫人的话,但他自诩读书人,是决计不能落下口实的。

刘轩自认为把小心思藏得很好,其实又哪里逃得过老狐狸的眼睛,只不过不点明罢了。

对于苏家的打算刘老爷子是一清二楚的,然而与刘夫人所思不同的是,刘老爷在这件事上想的更远也更深。

以后刘轩注定要进入官场,无论是人情来往,还是打点孝敬,都离不开银子。可本朝官员的奉碌并不多,将将仅够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开消罢了。所以许多官员的亲眷开铺子做生意,增加点进项,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刘家说好听点是书香传家,可实际上早已败落,如今也不过是将将维持着表面的风光罢了。这几年为供刘轩进学,更是将内里都掏空了,以后若是想要再进一步却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刘家与苏家的联系不能断,至于是苏末还是苏玉琳于他刘家并无多大区别。

只是这流言一事,却不可烧到刘家,好在这左右不过是苏家自己搞出来的事,与刘家无关。

刘老爷抚着胡须,在心里权衡利弊后,才拍板定下,“罢,就这样吧!”

苏刘两家开始忙着两人定婚之事,没有人再提及曾经的苏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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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家少爷他没大碍吧?”

“没有大碍,不过一些皮肉之伤,加上受惊过度,多休养些时日就好。”

迷糊之间,苏陌总感觉有人在耳边细碎的说着话,却又听不分明,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挣脱那团迷雾,睁开眼来。

一灯如豆,昏黄的烛火轻轻晃动着,稍显破旧但是明显带着古意的木制家具,被火光拖曳出模糊的影子,在墙上突显出狰狞的模样。

床蔓从床顶上垂落下来,却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熟悉中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苏陌头晕目眩,强撑着爬起来,却又脱力的倒回床上,无意将床头柜子上的杯子拂到了地上。

听到响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苏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抢前两步惊喜的叫道,“少爷,你醒了。”

“青荷?”苏陌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熟悉的人,然后潜意识里却让他觉得这个人他应该不熟悉才对。

这样想着苏陌忍不住去思考,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一刻大脑猛地一痛,一些画面在脑海里来来去去,却又漂浮不定,苏陌痛得闷哼一声,抱着头倒在床上。

“少爷!”青荷大惊,见苏陌脸都痛青了,快步回到门口,大声呼喊,“赵婶子,快,快着人去请大夫,少爷他有些不好了。”

赵婶子被吵起来,满脸的不情愿,但想到刘嬷嬷的吩咐,也不敢怠慢,只得把当家的摧起来,套上牛车,赶到附近的镇子上请大夫出诊。

苏陌躺在床上满脸是汗,青荷在床边不停的给他擦拭着,想要给他缓解疼痛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少爷您忍着些,大夫马上就来了。”看到苏陌难受的样子,青荷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夫人派她到二少爷身边照顾他,为的就是要让她好好的看着二少爷,让他这段时间消停点,等时间一到就把他嫁出去。

本来她还以为是一个好差事,只要看住二少爷不出差子就行。谁知才没过两天,二少爷就一个人跑到庄子后面的山上去,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当二少爷一身是血的抬回来的时候,青荷的腿都吓软了,生怕他不好了,自己也跟着吃挂落。

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夫说是皮外伤,养养就好,结果还未等她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地,二少爷这个样子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想起夫人整治人的手段,青荷脸上的汗流了一层又一层。

大脑里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刀在大力的绊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无数画面仿佛海面上扬起的泡沫,升起又幻灭,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神经,带来更多的痛苦。

然而,苏末却有一种感觉,这些凌乱的仿佛碎片一般的画面,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重要到如果失去,他将后悔一辈子。

因此哪怕头痛得像要死去一般,他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嗯……”苏末抱死死的抱住头,牙关紧咬,将所有的痛苦牢牢的关在喉咙深处。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青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暗自祈祷大夫快点来。

脑中的画面冲击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最终仿佛被困的野兽一般,终于在无数的抗争中挣脱了牢笼。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苏末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床上,昏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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