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在被两个丫头架着,全程像个木偶一样,照着喜婆的唱诺走完了整个流程,然后被青荷扶回喜房,侧靠着床头坐着。

这个时候苏陌身上迷药的药性已经开始消退,身上勉强有了些力气,不过还是有些发软。

“少爷,奴婢也只能陪您到这里了,余下的日子得靠您自己过,这是好是坏,端看您自己怎么过了。”青荷看着靠在床头上的少年,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越发衬得少年眉目如画,到底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苏陌瞟了青荷一眼,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一双黑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又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青荷,我不是你主子。”

只一句话就成功让青荷的背后瞬间流下冷汗来。

“你回去吧,回去告诉苏启之,从今往后我苏陌与他苏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他不是真正的苏末与苏府更没有半点关系,自然是断得干净的好。

那样大逆不道的言语从少年口中说出来,青荷当下就变了脸色。

在苏府这么多年,青荷自然知道二少爷在府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心中有怨是自然的,但是她从未想过苏末会这样干脆利落的说出与苏府关系断绝关系话来。

毕竟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孝字当头。

作父母的可以随意打骂拿捏儿女,作儿女的却只能生受着,否则就是不孝。

“少爷您怎能……”怎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之言?

青荷震惊得瞠目结舌。

而说完那句逆言之后,苏陌也不管青荷是个什么表情,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去了。

青荷张口无言,在房里呆立半响,直到赵婶子喊她离开,这才回过神来。将出未出之际,她又回头看了苏陌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这二少爷,只怕府里头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兔子,分明是一头能吃人的狼呀!夫人此举看似将二少爷推入了地狱,又岂知不是放虎归山?可转念一想,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陌躺在床上,双眼微合,听着房外是喧闹的声音,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进来。便调动精神力将体内残余的药性,慢慢的排出去。

所幸药效本来就消退了不少,苏陌也没有废多大功夫就将剩余的药性排了出去。

苏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环视四周,四面石墙,几件简单的家具,上面挂着红布,窗棱上还贴着喜字,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人。

喧闹声从前面传来,反显得这里十分冷清。

苏陌心里一喜,这可是机会难得呀!当下决定走为上策,至于新郎,苏陌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苏陌当机立断,拉开门就想跑路,没想到刚刚打开门就与门外的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一身喜服,坐在轮椅上,正是苏末那个便宜夫君。

苏陌脸都青了,他这是什么破运气?

可如今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走为上。心里这样想,就下意识的伸手一推,想将挡在前面的轮椅推开,好跑路。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谁知对方单手握住他的手腕,略一用力,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栽去。苏陌心里一惊,突然想到对方既然是退伍的军人,怎么可能没有两下子?

苏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大脑在作出判断后,身体也迅速的作出了反应,手腕一抖,挣脱对方的钳制,双手握拳同时向对方攻去。

卓严单手接住,然后两个人就在亲房门口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刚开始苏陌还顾忌着对方是个残废,有所收敛,可没一会他就发现这完全是个错误的想法,对方哪怕坐在轮椅上也照样把他压着打。

几个回合下来,一个失误,就被对方扭着双臂脸朝下的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苏陌打架还重来没有这么憋屈过,用力挣了两下,可那只手仿佛铁钳子一般牢牢的锁住他的手腕,纹丝不动,一张憋得通红,大叫道,“放开我。”

“你不是苏末,你是什么人?”打一照面,卓严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苏府里那个性格阴郁的二少爷,想到如今时局微妙,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心人在他身边动了手脚。

“放手!”苏陌痛得脸色发青,不死心的挣扎,想要摆脱那人的桎梏。

“说!”卓严低喝一声,手下一个用力,苏陌立刻大声叫喊了出来,“痛,痛,痛,你快放手,要断了。”

“说不说?”卓严无视苏陌的痛呼,黑沉沉的眼里闪现过一丝杀意。

苏陌痛得眼泪都彪了出来,少爷脾气也上来了,抱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念头,张开嘴低下头就是狠狠的一口,然后咬住不放。

这样的奇葩的操作,卓严还重来没有遇到过,当下整个人都僵了,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得住。

而且大腿稍微靠内侧的地方本就敏感,被这人一咬,当真是又痛又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战栗从那处传来,卓严一张脸又青又红。

好半响才从嘴里一字一顿的蹦出两个字来。“撒嘴!”

从军多年卓严都不记得自己受过多少伤,然而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尴尬。腿间的嫩肉被人咬在嘴里,那满口利牙还时不时的磨上两下,不是很痛,却无端的磨人。

“要放你先放。”苏陌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即使说话也不忘死死的刁着嘴里那块肉,显然将之当作可以谈判的筹码。

随着说话,鼻息间的热气,肆无忌惮的喷洒在卓严的腿间,带来一阵阵隐密的颤栗,那自腿伤后再也没有反应的地方,居然有隐隐抬头之势。

卓严额上青筋直蹦,好半响才呀牙切的道,“好。”

说着卓严就将苏陌的双手松开,苏陌随之松口,连连退了好几大步,揉着疼痛的手腕,这才仔细打量对方。

只一眼,苏陌心里头就重重一跳。

男人坐在轮椅上,却如岳停渊峙。身着大红喜服,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被红绸固定,饰以花簪。

眉目如刀,斜飞入髻,鼻梁挺直,薄唇轻抿,面部轮廓如刀消斧凿般锋利。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削的剑,苏陌虽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战场是怎样的。但他是进化人类,不说肉身,就是精神上他就要比普通强大很多,可现在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没有半点优势。

苏陌略有些微妙的挑了挑眉,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呀。

没有想像中因伤残不得不退役归乡的颓废,反倒是一股浓烈的血腥狭杂着戾气扑面而来,虽然都被那人谨慎的收敛了起来。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刻进了人的骨血里,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形成一种十分奇特的气场。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可是苏陌精神力强大,这一丁点的不同,就如同被放大镜放大了无数倍一样,被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因此一时倒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光凭这一点儿,苏陌就知道这个人是从真正的尸山血活里走出来的。这样的男人一般人根本就驾驭不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眼瞎,为了作贱苏二少爷,千挑万选,居然挑了这么个人出来,不知道那些人以后会不会把肠子都要悔青了。

那些人后不后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对这样一个杀神般的男人,如果弄不好,倒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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