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一时也拿捏不准,只得带着他们往柜台处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套红玛瑙首饰是东老师傅耗时一月精心打造的,整个大启只有两套,一套在京城的玉臻阁,一套就是这里了。”

“这一套金饰富丽堂皇,大气又端庄最适合年长者佩戴。”

“这套珍珠项链的珍珠取自蔚海,个个品相极佳极是难得,整个云城再无第二套。”

“取来我看看。”苏陌点了点台面,伙计怔了一下,不过还是把放珍珠项链的木托盘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台面上,供苏陌观看。

苏陌伸手拿到手里细细打量。

“苏小郎……”小五被苏陌的动作吓了一跳。

即使他再不讲究也知道这套首饰价值不菲,苏陌这样光看不买本就不好,等下还要出手东西。如果把人给得罪了只怕不好办,当下拉了拉他,让他不要横生枝节,办正事要紧。

苏陌向他摇了摇头,随口问道,“这条珍珠项链价值几何?”

这串项链品相极佳,难得的是每颗珍珠大小相等,珠体圆润,色泽饱满,是难得的佳品。不过样式嘛,就苏陌来看也就那样吧!这样一圈下来,苏陌大概有了个谱。

“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一千钱,五十两也就是五万元。

“嗯,我再看看。”说完放回托盘中,旁观之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这些人都自持身份,都不屑于理会。倒是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哪来的乡下泥腿子,买不起就不要看,免得污了我等的眼睛。”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手执折扇,作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正不停的向身边一个姑娘大献殷勤。

那女子容姿秀美,却衣着轻薄,行止之间虽然富丽婉约却也透着一丝风尘之气,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果然小五小声的贴着苏陌的耳边道,“那是妙月楼的花魁,飞雪姑娘。”

‘哦’,苏陌了然。

难怪那公子,表面上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实际上一双眼睛却眼不恨得长在那姑娘身上一样,那副嘴脸实在是令人一言难尽。

再看那叫飞雪的姑娘,虽然面带笑颜,然,低眉垂目之间,已是十分不耐,想来是因为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得不虚与委蛇。

“我是买不起。”

若是一般人这个时候早就脸红耳赤,掩面退走,那人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可苏陌不但不走,还慢慢的走到那人面前,垂眼看着托盘里正在挑选的首饰,连连摇头,叹息道,“可我看这位公子也不是个大方之人呀!”

“呵!真是笑话,这里还没有本公子买不来的东西。”那公子冷笑。

飞雪以扇掩面,“荆公子大人大量何必与这小民一般见识,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听说玉臻阁的东老师傅亲手制作了些时新的饰品,很是新颖,刘公子前些日子就送了玉音姐姐一套,姐姐很是喜欢呢!”

轻笑言语,声如黄鹂,听得荆公子骨头都酥了,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是,不过此人举止粗鲁,半点规矩也无,实在不能让他污了姑娘的眼。”

一边说一边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把苏陌赶出去,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动。

毕竟这是玉臻阁的地盘,他们可不像少爷那样没有眼色,要知道整个甘洲谁人不知玉臻阁是玉家的产业?

就连府台大人都要给他们几分颜面,他们不过几个下人,哪里敢在这里撒野?又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上赶着找死么?

苏陌笑了笑,伸手挑起托盘里的首饰,“这支玉钗,玉质上乘,造型独特,然而与飞雪小姐的气质不符,难以衬托小姐桃李之艳色。这对石榴石的耳坠颜色艳丽,倒是上上之选,可叹精致有余却不够大气。这串翡翠项链倒是颜色正浓,水色通透,可惜略有老气,不妥,不妥。”

苏陌一边将托盘上的首饰一一点评,然后冲着接待他的那名伙计招了招手,“小哥,去把刚才那套红玛瑙的首饰取来。”

“哦?好……”那伙伴呆呆的应了一声,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把那套首饰取了出来,递到了苏陌手里。

“你要干什么?”荆楚玉略感不妙,却又拿不准苏陌的意图。

这套首饰是成套的,项链钗环耳坠,苏陌取了钗子斜斜的插进飞雪髻边,退后一步语笑嫣然,击掌而叹,“所谓美人如玉,剑如虹,唯有这如烈焰般的熠熠光华,才能配得上飞雪小姐美貌之万一,你说是吗?荆公子!”

苏陌唇角含笑,一双眼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一般。他身得高挑,因练武的原因,身材瘦而不弱,眉若远山,却又不显弱气,衬着一袭青衫,更显恣意洒脱。

明明是一个双子,却直看得飞雪心中小鹿乱跳,粉面含霞。好歹想起对方是个双子,才又敛了心神微微垂下眼去,却是不敢再看,只道,“多谢小郎指点。”

一边摸了摸髻边的钗子,显然是爱不释手。

别人只当她因苏陌的言语冒犯而羞恼,只有小五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害羞。

你一个成了亲的双子对着一个女子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小五忍不住眼皮子一抽,恨不得上前两步把苏陌拉回来。

一时之间,对于大人取了这么一个双郎,不知道应该抱以怎样的心情。

荆楚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坑了,那套首饰用料尚佳,又是成套的,这就更加难得,没有千把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他叔父虽然宠爱他,但也不会由着他花这么大笔银子砸在一个妓女身上。

“你……”荆楚玉指着苏陌,恨不得上前将他饱以老拳。

“如何?荆公子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苏陌挑眉,故意挤兑。

当然舍不得,老子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荆楚玉在心里咆哮。

可看着飞雪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有一众人等若有若无的打量,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脸上还得强撑起一个笑来,强撑大方的一挥手道,“怎么会?这点小钱本公子还没放在眼里,伙计给我包起来。”

“是,是,是,荆公子稍等。”那伙伴笑得见牙不见眼,态度极好。

“多谢荆公子,你对飞雪真好。”飞雪靠着荆楚玉一脸娇羞,眉目含情的样子勾得荆公子心肝乱颤,可是一想到那即将花出去的一大笔银子,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可脸上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哪里,为了飞雪小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都在所不辞,如今不过区区外物,只要能让飞雪开心,又有何防呢?”

荆楚玉嘴里一派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却在滴血,想着回家怎么向叔父交待,更是将他推入这等难堪境地的苏陌恨得出血。

那接待苏陌的伙计得了准信,立刻手脚利落的把首饰包好,着人送到妙月楼,连给荆楚玉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荆公子,果然痛快。”苏陌击掌而笑。

“少爷,时候不早了,飞雪小姐也该累了,不如先回去吧!”深知荆楚玉脾性的贴身小厮青松,生怕苏陌再多说两句,荆楚玉就要干出什么蠢事来,想着先将人劝回家再说。

可是荆楚玉在苏陌的身上吃了这多大一个闷亏,又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但又确实没有心情再淡情说爱,于是对青松道,“你先送飞雪小姐回去,少爷我还要在看一看,下个月母亲生辰,我要给母亲挑选生辰礼物。”

“是,那小的就先送飞雪小姐回去了。”青松不敢再劝,护送着飞雪出门了,等几人走得不见人影儿了,荆楚玉回头用扇子指着苏陌,道,“不过一乡下小民,奉劝你一句,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然后对玉臻阁的伙计趾高气扬的道,“我说,你们玉臻阁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生意的?到你们玉臻阁里来的无一不是大家公子小姐,这等乡野小民也敢随随便便放进来,万一冲撞了怎么办,还不快快撵出去。”

作者闲话:

古代银子的换算各个朝代都不相同,为了方便计算,也方便看文,就假设一文钱相当现代一元钱。

一两银子千文钱,就相当于一千元钱,以此类推。

相关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