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严自然已经从小五那里知道了个大概,放下书,目光沉沉的打量着两人。

虽然卓严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但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只一眼,王氏母子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两人额上冷汗涔涔,连说话的声音也不怎么利索了,“奴,见过老爷,见过主君。请老爷,主君赐名。”

在大启入了奴籍的下人,是没有任何人权的,就连名字都要由主人来定。这也是彰显所有权的一种手段。

但苏陌却没有这样的爱好,他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以前叫什么,以后还是叫什么,不用改来改去的,麻烦。”

一听不用改名字,王氏母子两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然而一家之主都没有发话,他们自然不敢应,当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伏在地。

苏陌哪里不知道两人的顾忌,当下啧了一声。

卓严扫了苏陌一眼,这才对堂下的两人道,“既然主君说了,就这样吧。”

“谢老爷大恩,谢主君大恩。”王氏两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磕头谢恩。

“行了,起来吧,以后也别随便跪来跪去的。这里是乡下,我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兴那些破规矩。”苏陌实在是不习惯古人跪来跪去的做法,看着就心塞,当下挥挥手,“你们去做事吧!东西都在厨房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

“是。”两人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等两人一走,苏陌莫名觉得整个屋子好像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让他不自在起来。

为转移注意力,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本书,扔到桌子上,“我路过书肆随手买的,你且随意看吧。”

他见卓严天天的捧着一本破书,看得津津有味,路过书肆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就买了一本游记类的带回来。

说到最后,苏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个啥,就着收拾东西的借口,走了。

留下卓严坐在堂屋里,垂首摸着那被人随意抛在桌子上的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王氏大显身手,整治了一大桌子菜出来,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不得不说,王氏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苏陌甚是满意,这是他穿越至今吃得最爽的一次。

口腹之欲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以后,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而且现在有了钱,他的事业也可以慢慢的做起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陌躺在床上,难得的没有去招惹卓严,满脑袋里想的都是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苏陌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只有制糖,想做生意,也只能从这方面去下功夫。

他手上的漂白技术虽然能够带来相当巨大的利润,但这项技术一旦出现就会打破如今甘洲的势力平衡,而以他如今的能力,根本护不住,到时候只怕不是福而是祸了,所以他不会在这个阶段就把漂白技术拿出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制作麦芽糖,云城虽然以霜糖出名,但一些糖坊在制霜糖的时候,也会留下一些下角料制作石蜜,只是杂质多,色泽暗沉。

而麦芽糖虽然口感不同,但形态相似,自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适合他前期发展。

苏陌是个行动派,头一天定下计划,第二天就找到小五,“小五,我想找人编些大一点的圆形簸箕,你知道村子里有谁会编吗?

甘洲地处南方,多竹子,当地人自然也会编制一些竹器。只是他刚来村子人生地不熟的,只好一事不烦二主,又厚着脸皮找到小五这里来了。

小五家住在他们家后面的半山腰上,苏陌到的时候,小五正在院子后面的菜地里忙活。

因着两人入的是猎户籍,是没有田地的,只在屋前屋后收拾一块用来种植平日所需的青菜。闻言道,“李大叔会制作竹器,我带你去找他吧。”

“麻烦你了。”苏陌礼貌的道谢。

小五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道,“不麻烦。”

然后把东西收拾到一处,就关上门,和苏陌一起出了门。一路上小五向苏陌介绍了一下上河沟里的情况。

上河沟是一个杂姓村,除了一部分是当地人之外,还有一小半村民是从外地逃难到此后,安家落户后组成的。

其中卓家人不仅是土生土长的甘洲人,还是村里的大姓。因此,卓家人在村子也算得上有些话语权的。而且卓家人护短,所以一般人家都不愿意招惹上卓家人。

“护短?”苏陌听到这里却笑了起来。

小五不明就里,道,“苏小郎你笑什么?”

“没事。”苏陌嘴里不说,心里却对卓家人护短一说,嗤之以鼻。若是当真护短,卓严又怎么会一个人住在那破地方?

说白了也不过是看,是否有利可图罢了。

李叔家刚好跟卓严现在住的地方,方向相反,因此小五带着苏陌要从村子中间穿过。一路上遇到的人,远远的看到苏陌都是议论纷纷,更甚者一些长舌妇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有一颗高大的黄角树,听说是祖宗种下的,是村子里的风水树,至今已经几百年的时间了。

村民多迷信,逢年过节,或者哪家有个什么不顺当的,就要到这里来烧香沷水饭。

平时无事时也喜欢坐在树下,闲话家常。

看到苏陌小五两人远远的从田梗上走来,早早有人撞了撞卓严伯母李贞的胳膊,“卓大婶,那不是你家大侄子家的双郎么?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瞧瞧那身气派,啧,啧!”

“嗤!”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阴阳怪气的道,“什么大少爷,也不过是个残花败柳而已。”

那妇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古人思想保守,又看重名节,她这句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一样。

旁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眼里闪着兴奋又鄙夷的光,连连道,“我昨日就听说了,还以为是流言呢,难不成还是真的?”

“不然呢,你们以为一个堂堂大家少爷,颜色又好,什么高门大户嫁不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嫁到这穷乡僻壤里来?还是卓家小子那样一个废人?”那妇人一边说一边睨了李贞一眼,刻意拉长了嗓子无不讽刺的道,“这可真是千-挑-万-选的好亲事呀!”

妇人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在大启无论是女子还是双子,名节是十分重要的。

若是坏了名节,性情烈点的,直接一死了之。再不然就是青灯古佛,清苦一生,死后更是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直接扔了山里喂了野兽。

可这坏了名声的苏家少爷居然嫁给了卓家小子,虽说这嫁的不好,但到底还是嫁人了。

若说这里头没有人牵线搭头,都没人相信。

而这个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大家想着平时里李家婶子为人还是不错的,可却不声不响的就给自家侄子取回这么个人回来,这事可当真是有的说道了。

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李贞心里暗恨,面上却是不慌不忙的。

相关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