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依着卓严的性子,直接扔了药就走了,反正这么点小伤,又死不了人。

可那一大块青紫青紫的淤血,明晃晃的搁在眼前,就是碍着他的眼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执意要给苏陌擦药,说长痛不如短痛。一个怕痛,宁愿多残几天,也不愿意来受这个罪,缩在床角里死活不出来。

终于卓严的耐性耗尽,干脆伸手抓住苏陌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将他直接拖了出来。

苏陌吓得吱哇乱叫,不管不顾的抬起另一支脚就往卓严身上一阵乱踢,连腿上有伤都忘了。

卓严一手卡住他一只脚,一手不知道往他哪里一戳,然后苏陌整个身体一软,无力的倒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一下。

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卧擦,这是什么?点穴吗?”

卓严只是道,“忍一忍,很快就好。”

苏陌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哎,你等会……”

话都还没说出口,卓严把药倒在手心里,直接按在苏陌那块青了的皮肤上。

然后……

就是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啊……”

厨房里王氏正在忙活,听到声音吓得手里的锅铲都掉到了,捡起来,洗干净了继续炒菜。

心里却在想,年青人精力可真旺盛,等下再做点清淡的饮食,等会主君起来要用。

一柱香的功夫后卓严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手帕擦干净双手,把药放回柜子里,对床上像挺尸一样的苏陌道,“以后每天擦一次,三四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说完又就推着轮椅出去了,留下苏陌一个人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还泛着泪花,发髻散乱微微喘着粗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啥了。

虽然穴道被卓严解开了,但是苏陌全身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小腿的地方被大力揉捏以后,又酸又痛又麻,那酸爽的感觉一直酥到了骨头缝里,苏陌只能躺在床上默默的等待这股麻劲自个儿缓过去。

狠狠有锤了下床,心里暗恨,居然敢这么戏弄本少爷,给我等着。

*********

接下来几天,苏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家里两个人,一个真残,一个半残,像较劲似的,一人霸着石桌子的一边。

一个拿着一本书,桌上再放上一杯热茶,就能静静的坐上一天,而另一个则在面前放了一堆的零嘴,咔嚓咔嚓的吃个不停。

院子里的石桌子还是卓严父亲在世时,自个儿一个人慢慢打磨出来的,形状并不规则,靠着院墙的一边放着。

院墙外一颗香樟树,茂密的枝叶伸过墙头,春日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枝叶,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恍然中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苏陌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零嘴,眼神不由自主的又溜到卓严身上去了。

卓严静静的翻动着手里的书页,微微垂眉敛目的样子,就像是餍足的猛兽在春日的阳光下午睡,小心收敛着爪牙。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平添了几分温和沉静。

直看得苏陌心肝乱颤,看了半天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极品哪儿哪儿都是他的菜,可他偏偏有贼心没贼胆。

再一次惆怅的叹了口气,烦闷的把脸贴在桌子上无聊的滚来滚去。

这时王骓来找他拿主意来了。

王婶的小儿子王悠自那日退烧后,又连着吃了几贴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被王婶以不能见风为由拘在了房间里。

王骓也没有闲着,把卓家大伯家分给卓严的两亩荒地收拾了出来,便来问苏陌要种些什么。

苏陌点着石桌子只觉得头大,他又没有种过地,他怎么知道要种什么?突然无比佩服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们,随便一穿,种田经商,宅斗宫斗都玩得转。

比起他们来他就像是个废材,哎……

无比心塞的看看恭恭敬敬站在面前,等着答复的王骓,又看看端坐一边,认认真真的翻着书,眼睛都不转一下的卓严。苏陌突然就觉得有气,这地又不是他的,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来烦恼?

秉承着我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的一惯作风,苏陌伸脚轻轻踢了踢对面的人,道,“地里要种什么?”

卓严翻过一页书,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很是信任的道,“男主外,女【双子】主内,这些事你作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苏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好悬没把自己噎过气去。经卓严一提又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心里更是呕得要死。

神特么的,男主外女主内,不过假结婚而已,本少爷和你没有关系好么!

正待呛回去,却看到王骓还站在跟前,好歹想着不管怎么样不能在下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于是又把那股气给咽了下去,装模作样的问王骓,“那些地土质如何?”

王骓道,“两亩地都是沙地,如果是种粮食的话,收成很低,种萝卜还好点。”

“沙地!”苏陌轻轻的敲着手指,在大脑里拨拉着什么东西适合沙地种植。

想来想去,粮食类只有红薯与土豆比较适合,沙地利水又不挤压生长空间,种出来的红薯和土豆个头都大。

而且这两样东西,他戒指里刚好都有,正好可以拿出来做种,等找个时间把红薯和土豆拿些出来,扔进嫁妆箱子里。

便对王骓道,“这事不忙,我先想想。”

王骓便退了下去,拿着柴刀又上山砍柴去了,每当这个时候苏陌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天把人买了回来,不然这所有的事都要他来做,还不得累死。

王骓刚走没多久,门外就有人敲门。

苏陌单着腿跳着去开门,李大叔和李安站在外面,一人担着一个担子,挑着簸箕和架子。

李安长得倒是高高大大的,就是看着有些腼腆,见苏陌出来便笑了笑,道,“苏小郎你做的东西都做好了,我和爹给你送来。

苏陌笑道,“原来是李大叔和安兄弟,快请进。”

两人担着东西走进来,李安问,“苏小郎,东西放哪里?”

“就放院子里吧。”

苏陌一边让王婶给两人倒来凉茶,又端来凳子让两人坐着休息一会,自己跳着进屋里拿钱。

李家父子也没客气,道谢后接过茶,一饮而尽,见卓严坐在院中看书,李大叔开口问道,“卓严小子,你身体可好些了?”

当初卓严被人用牛车拉回来的时候,一身的伤,大家一度还以为他活不成了,没想成竟然也熬过来了。虽然腿没有保住,但能活命也算是祖宗保佑了。

“多谢大叔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卓严虽然还板着一张脸,但是眼里却含着浅浅的笑意。

李大叔点点头,“你家苏小郎不错,好好过,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李大叔的为人卓严还是知道的,寡言少语,却也是上河沟里难得的明白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对苏陌的印象这么好,这让卓严有些意外了。

卓严含糊道,“会的。”

至于他和苏陌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是无解,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李大叔这里一共是四百九十文钱,你点点。”正说着,苏陌蹦了出来,把一早就准备好的铜钱用布袋子装好,交给李大叔。

李大叔接过钱,就和李安告辞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让苏陌以后再做什么尽管来找他。

苏陌笑着应了。

卓严见他弄回来这么多簸箕,也是不解,问道,“你做这么多的簸箕干什么?”

“过几天就有知道了。”苏陌卖了个关子。

然后招呼王婶把这些簸箕都搬到井边清洗干净,再一个一个的放到三角架上,靠着墙的另一边放着。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他腿一好,就可以开始制作麦芽糖了。

等苏陌彻底养好伤后,时间已经进入了四月中旬,麦田里一片金黄的颜色。

清风拂过便是一浪一浪的金色波浪,一波接着一波的荡去,如同金色的海洋,看着极为壮观。

苏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之间竟被迷住了,问了王婶才知道,如今麦子成熟了,正是收割的季节。

乡野山间,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割下麦子,尽管太阳晒得睁不开眼,脸上全是汗水,麦芒割破了皮肤,却也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收割完后,就是脱粒,去壳,扬沙,爆晒,最后收进仓库里,这才代表着这大半年的辛苦,终究有了回报。

有了足够的粮食,也代表着接下来的半年时候,日子很好过很多,不用挨饿还能多存点钱,几年后或许还能再置办点田地。

这个时代的百姓所求不多,不过是三餐温饱而已。

外面干得热火朝天的,卓严没有田地,反倒成了最清闲的。

尽都以为今年是个大丰收,然而意外总是那么的令人猝不及防,却又让人心生绝望。

眼着着就要晒好麦子收进粮仓的时候,一场大雨从天而降,虽然大家都尽最大努力的抢收,但还是有很大一部份麦子淋了雨。

然后又连着下了两天的雨,虽然后来开始出了大太阳,将麦子重新再晒干收好,但是那一部分淋了雨的麦子还是出现了发芽的情况。

发了芽的麦子,不能食用,也无法储存,时间一久被捂了就会发霉,连喂猪都不行。

不过好在受灾的地区不大,也就直山县几个村子遭了难。

这一变故使所有人的心上都蒙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本来喜气洋洋的笑容,全部被愁绪所替代。

作者闲话:

求收藏,求枝枝,求枝枝!!!拜谢各位!!!

相关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