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小六离开后,卓严回到房间,苏陌睡得正沉,退去了白日里的张扬,熟睡的苏陌十分的乖巧。

卓严心情十分微妙,他性子偏淡,无法想像自己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因此一直以为自己会娶一个性子温和的双子,两人相敬如宾,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月余的时间,他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落单的小兽,可怜又嚣张,可他却偏偏就看上了。

卓严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不会过多的去纠结一些有的没的,看上了就要想办法抓住。

苏陌还不知道卓严把他盯上了,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

京城

已是三更天,乾元殿还是灯火通明。

大总管李成一边躬着身奉上热茶,一边斟酌着开口,“皇上,已是三更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您的身子要紧。”

皇帝把笔往笔架上一放,捏了捏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两位皇弟的事,父皇的事,前朝后宫的事,还有直山县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朕哪里睡得着啊?”

都说作皇帝好,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父子相嫉,一个个争得赤急白脸的。可当真正坐上那个位子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数月前的那场混乱,虽以两位皇子自尽,先帝一气之下传位于他,而后去世而结束。

看着皇帝成了最大的赢家,可事实却是国库空虚,京中各方势力搅成一团。皇帝一边要清理两个皇子留下的残余势力,一方面要给皇帝治丧,一边还要安抚民心。

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出来。

李成又轻声劝道,“皇上,这都已经三天了,再这么熬下去,哪怕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呀!如今您已贵为天下之主,只有您的身体好好儿的,才能为天下百姓谋福不是?”

皇帝叹了口气,这些道理他又何曾不明白?然而在其位而谋其职,不像那些个老东西,拿着朝廷的奉禄,却不干正事儿。

直山县糟了灾,那些个朝臣又欺他新君上位根基不稳,这点事都推来推去的,整整两天都没有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出来。

一想到这些,皇帝就心头火起,老东西一个个儿的,倚老卖老,总有一天要收拾了他们。

但是现在他羽翼未丰也只得忍着,又想着不知卓严现在如何了,那腿伤可有好好诊治?

数月前的混乱,卓严为了救他而伤了腿,等他好不容易稳定了局面,但卓严却已经不知所踪。他派了许多人去找,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虽然明白他此举的用意,但是皇帝心中还是怅然若失,难道当了皇帝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吗?

正在此时,后殿传来一声铃响,皇帝敛去脸上的表情道,“出来吧!”

一个黑色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殿内,跪在皇帝面前,将一个黄铜所制的圆筒双手奉上。

皇帝一见,眼睛微微一亮,道,“是卓将军的信?”

暗九道,“是,属下刚才在天鸿部发现的。”

皇帝接过圆筒,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小心展开,快速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连声道,“好,真是好极了!”

李成观皇帝面现喜色,这才大着胆子问道,“皇上,难道是卓将军有消息了?”

“不只。”皇帝笑着将纸条在桌上放好,心情颇好的道,“就连直山县受灾之事,也一并解决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李成立刻道。

“好!”皇帝大喜,就连先前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李成见他心情好,便大着胆子道,“难道是卓将军?”

这次直山县的事,朝廷还没有做出应对之策,那边就已经解决了,刚好卓严又有了消息,让人不得不把两者想到一处去。

皇帝却道,“是,也不是!”

李成这下子迷糊了,“老奴实在是愚钝!”

皇帝两指夹着信纸,轻轻晃了晃,笑得有些感慨,“是卓严新娶的双郎。”

李成吃了一惊,“卓将军居然成亲了?”

“嗯!他在信上提到,他归乡后就娶了一个双子,此次直山县的事,就是那双子出的主意。那双子来自海外,他家乡有一种做法,能将原本发芽后,弃之无用的麦子,制作成酱料。直山县受灾后,他就主动把方法交了出来,这才解了这燃眉之急。”

李成笑着奉承,“卓正君倒是心怀大义。”

皇帝又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情越发高兴,认同道,“是呀,一个双子都有如此心胸,反倒是那些人,哼……“

皇帝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下去。

***

已是深夜,两人难得没有入睡,而是坐在堂屋里,各踞一方,就像楚河汉界一般。两个人今日都显得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卓严打破了屋里的沉寂,慎重其事的冲苏陌弯了弯腰,道,“这次的事多谢了。”

别看苏陌平时脸皮厚得很,但当卓严这么慎重的向他道谢的时候,却又受不了了,当下就像只受惊的青蛙一样,一蹦三尺高。

不自在的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也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法而已,具体的事情都是你们在做,如果不是你的话,就算这个方法有用,没有人相信也是白搭。”

看着少年涨红的脸,卓严难得微微翘起了唇,连目光都柔和了下来。他自问见过不少双子,小家碧玉,豪门贵子,可是却没有一个像苏陌这样的。

性格张扬而不跋扈,为人正直,不拘小节,这样的人真的很吸引人啊!既然阴差阳错落到他手里了,自然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卓严垂下眼,突然觉得这亲结得不错,至于那个苏末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陌并不知道卓严在想什么,只是想如今既已证明了他身份没问题,是不是也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了?毕竟一直顶着苏末的身份不是个事!

以前他不离开,除了卓严不让以外,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身份户籍。离开这里只怕过不了多久,不是被人抓了扔进牢里,就是可能被扔进欢场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就凭这件事,他可以向县令大人补个户籍,拿到合法身份,就不再怕哪天一不小心露了馅,把小命都丢了。

但一想到要离开卓严,心里就沉甸甸的,然而再多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毕竟他和卓严那场闹剧一般的婚礼,除了他这个人以外,其他什么都是苏末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其他。但若是要他心安理得的顶着苏末的身份享受这一切,他还没有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因此,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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