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用过王婶做的早餐后,就跟小五一起到镇子上去了。

这次去,坐的还是老忠叔的牛车,交了钱后苏陌跟小五依旧坐在角落里,不想与那些三姑六婆打交道。

然而事实就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可不见得别人不来招惹你。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卓严的大伯母和赵香宁就来了。

赵香宁背着一个空背篓,看着是要到镇子上买东西的。而李贞就在手臂上挽了个篮子,虽然穿着素净,但也是腰是腰,臀是臀的,发髻边斜斜插着一支银钗,颇有风情,看着完全不像是个乡下村妇。

在上河沟里,这李贞也是诸多妇人羡慕的对象,丈夫有本事,开了个小小的制糖坊,在镇子上也有个小店。

虽然因技术的原因制作的石蜜、霜糖等物,都是下品,但他针对的购买人群都是一些普通人,因此也尽够了。

一年下来,也有几十两银子的收入,可不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强多了。

所以这李贞才保养得这般好,自然也成了许多人巴结的对象。毕竟每年制糖时,糖坊都要请人上工。若是打好关系,每年都能做上一段时间,也能有一份相对固定的收入。

这赵香宁就是因此才在卓家糖坊里,给自家男人谋了个活,所以就也事事顺着李贞。

上次本来想下苏陌的面子,顺便也是帮着李贞压压苏陌的势头,没想成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去那几天,天天都在做恶梦,梦到那个投河死了的双子。人都瘦了一大圈,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觉得是苏陌故意挑事儿。

这一次看到苏陌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并且想着要怎么把上次的事找补回来。

李贞上车坐好后,对苏陌笑了笑,“末哥儿,这是去镇子上吗?”

“买些东西。”苏陌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谈。

被人这么摆了脸子,李贞当下就有些挂不住了,不过她一惯以温和示人,自然不能说什么。

但赵香宁却没有这些顾虑,又一心想要讨好李贞,便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这大少爷呀,就是好命,整日里什么也不用做,自然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说到这里又捂着嘴巴笑了笑,“听说苏少爷买了三个下人回来,其中一个还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上次见他在地里忙活,到是一把好手,苏少爷这可是有褔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纷纷变了脸色,小五更是脸色铁青。

赵香宁这话明着听,倒没什么,可是她特意提到身强力壮的男人,再一结合村子里私底下盛传,卓严不仅腿伤了,只怕那物也是废了等等。

男主人不行,双郎转眼就去买了个强壮的男仆回来,是个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暗示苏陌不安于室。

其心思之恶毒,可见一般。

而村子里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要传得沸沸扬扬的,如果真让她把这话传出去了,苏陌的名声可就真的完了。

苏陌脸色一冷,笑道,“那可不就是有褔气嘛?怎么说我也是出自苏家,身边的下人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如今也不过一健仆罢了。当然自是比不得那些富家夫人,身边的下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出门都有健仆相随。”

说完苏陌慢悠悠的看了赵香宁一眼,“不过我还是劝这位大婶,说话注意一下言词。了解你的,知道你不过是羡慕我买得起下人,不了解你的,还以为你说这些富家夫人的不是呢!”

旁边的人一听,反应过来,是呀,人家富家夫人身边仆役成群,难道个个都是那啥?

听苏陌随随便便一句,就把她往那些富家夫人身上扯,赵香宁可不敢接,万一真的传到这些富家太太耳朵里,可有她好果子吃。

当下勉强笑笑,“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也值当苏小郎说这么多。”

这时一直坐在一边的李贞也开口了,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慈爱,“末哥儿,你赵大婶就是说话直,其实这心里也没别的,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刚来这村子什么都不懂,家里还有两亩荒地未开,如果不买个有点力气的下人回来,那要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大伯母?”

他可是知道当年契书上写明,卓严父母名下的二十亩田地,虽然暂时由卓伯父种植,但是卓严成年后就要原数归还。可是直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就随手扔了两亩荒地出来,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以前不提,不过是不想招惹是非罢了,但人家既然把脸都伸过来了,自然没有不打的道理。

李贞脸色微有些不自然,却又笑道,“那是自然要买的,能够帮衬着你与卓严干些农活也是好的。”

说着就想糊弄过去,但苏陌却不想这么放过她,“对了大伯母,我记得我家阿严父母还留有二十亩地,因着当年年幼,由大伯暂管,待他成年后交还。现在阿严都二十好几了,大伯母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还呀?我也好叫人去认认地。”

李贞眼皮子一抽,笑容都勉强了几分,道,“是应该还的,只是以前严小子一直未曾回乡,这地也不能一直荒着,所以就一直种着。现在那地里正种着甘蔗,还未到成熟季节,若砍了怪可惜的,不如待到年末收获后再还。”

虽然这样说着,可李贞的心头却在滴血。那可是二十亩地呀!这些年他们家就是靠着这二十亩地,种植甘蔗制糖,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现在卓严一回来,说收就收,那不等于在他们家身上啃肉么?

本来卓严回来后,一直未提,他们也当作不知,还以为此事就这样揭过去了。可现在却被苏陌三言两语的给架了起来,若说个不字,他们家的名声可就臭了。

可要她就这样将那二十亩地拱手相让,她又极为不甘心,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大伯母理解就好。”苏陌假假的笑了一下,说完这句也不再多说,直接扭头看风景去了。仿佛没有看到李贞脸上的尴尬似的,直把李贞气得心口泛痛,赵香宁还想要说上两句,却被李贞暗地里制止。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陌不是个好相予的,这些小手段对他没有用,还是要想想别的。最好是能一下子将他摁下去,再也爬不起来才好。

接下来,再无人说话,牛车慢慢悠悠的踏着晨光向前驶去,两边青山幽幽。

一路上许多农人担着担子,背着背篓,都往镇子上而去。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着家长里短,再不见半月之前的愁苦。

苏陌见了心里微微一笑,连着刚才的郁闷也随之消失。

到了镇子上,苏陌问小五,“镇子上的医馆在哪里?”

小五惊道,“你生病了?”

“不是。”苏陌道,“就是到医馆里抓点药,给阿严用来做药浴的。”

“药浴?有什么用吗?”小五有些不太放心。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药浴,可以强筋健骨,排除毒素,给阿严用。”这个借口苏陌一早就找好了,药方都是现成的。

在他们那个世界,由于异能的觉醒,人们也越来越注重个人武力,后来在结合各家武术之长,创造了煅体之术,而这药浴就是铺助用的,也的确有排除毒素的功效。

就算有人拿了药方,也不怕,效果肯定是有的,但是能有多大,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五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排除毒素?”

卓严之事成了大家的一块心病,任何一个希望他们都不会放过。

而在苏陌用一个制酱的法子救了直山县天灾后,小五对他就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当然。”苏陌回答得一点也不心虚。

“那,快走,我们去抓药。”小五兴奋的道,拉着苏陌就往前面走,生怕走得慢了就要反悔似的。

直山县一共有两家医馆,安和医馆比较大,药材也齐。

苏陌两人到的时候,店里的医者正在给病人看诊,两个药童在店里跑来跑去给病患抓药等。

苏陌走到柜台前,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写的药方。

那药童拿着药方看了半天,看不出是治何病的,又不敢胡乱抓药,怕出了问题要担干系,便问道,“这位小郎,此药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陌随意道,“用来药浴的,你放心不是入口的。”

小药童这才放心了,然后就照着药方将药给抓齐了,因为每日都要泡,苏陌就一口气抓了半个月的,惹得那小药童古怪的看了他好几眼。

抓好药,两人离开医馆,苏陌又想起他马上要开始制作麦芽糖,需要东西装。便又买了几个陶罐,几十斤玉米和一些油纸。

小五奇怪的道,“苏小郎,你买这么多的油纸做什么?这东西平日里用不上。”

苏陌神秘的笑了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其实他买油纸,同样也是为制作麦芽糖做准备的。在大多数人印象里麦芽糖形如蜂蜜,但其实深加工以后,还能制作成硬糖也就是麻糖,苏陌准备两种都要做。

作者闲话:

谢谢大家的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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