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陌走了,卓严才抹了把脸,垂头看着自家变得十分精神的大兄弟,也是无奈。

他一向清心寡欲,再漂亮的女人、双子在他眼里就跟个木头桩子没啥区别,可偏偏遇上个苏陌,不过是随便口花花的撩拨了两句,居然有反应了。

卓严静坐不动,直到身上的热意完全平复下去,才退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身子。

单手在轮椅上一撑,整个人就轻盈的落进浴桶里,没入水中。

本来卓严对这个药浴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毕竟就连御医都没有办法,区区药浴又怎么可能有用。

没有拒绝,不过是不忍拂了苏陌的心意罢了。

然而等他泡进药里一阵子后,竟然真的有一股热流,缓缓的在身体四肢百骸里流动起来。

这种感觉极其的细微,如果不是卓严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达到极致,也是感觉不出来的。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这浴桶里的汤药,虽然的确也有强健筋骨和排除毒素的作用,但是其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反倒是另一种东西,正由内而外的温养着筋脉。

特别是双腿的地方,那里因为毒素堆积的原因,筋脉早已开始萎缩。可现在那里就如大旱逢甘霖一般,开始焕发生机。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少量的毒素正通过毛孔被排了出去,带来阵阵隐痛。

卓严微微颤抖着手,抚摸着自中毒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的双腿,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想到先前苏陌让他喝的水,只怕真正有用的是那杯水吧!

卓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苏陌此举的用意。

不过苏陌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只要他腿伤痊愈的消息传出去,自然就会引来各方的注意,苏陌这幌子一戳就破。

这手段嫩了点,还是需要他出手,扫清尾巴才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卓严摇头笑了一笑,凌厉的五官也随之柔和了下来,竟也是动人心魄,可惜却没有人看见。

卓严随即便敛下心神,运起心法,最大限度的将那些药力吸收到极致。

如此半个时辰后,水温渐冷,卓严才起身穿好衣服,打理好自己。

刚打开门,苏陌就窜了进来,一脸急切,“感觉如何?”

虽然基因进化液有修复伤口的功效,但卓严是中毒,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卓严的手微微一顿,道,“很好!多谢!”

苏陌没有听出‘多谢’两字里饱含的深意,只是得意的斜了他一眼,“那就好,以后呀,要对本少爷好点儿,知道吗?”

“会的!”轻轻的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苏陌没有听到,他转头又指挥王骓把浴桶,连桶带水一起搬走,卓严笑了起来,摇摇头。

两人洗漱好后,并躺在床上。

和前些日子,同床异梦的尴尬和防备不同,自那日把话说开了后,两人之间相处起来,多了些温馨和随意。

苏陌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刚躺下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他呼吸声慢慢平缓,卓严却没有睡意。他撑起身体,俯视着苏陌的睡颜,用眼神慢慢的描摹着苏陌精致的五官,最后落在微微张合的浅色唇瓣上,瞳孔里跳动着不知名的火焰。

看了半响,伸出手指在苏陌唇上轻轻碾了碾,熟睡中的苏陌感觉到了骚扰,巴掌不客气的拍过来,‘啪’的一声落在卓严脸上。

卓严被拍得一怔,随后又轻轻笑了起来,收回手躺下,将人箍进了怀里。

又是一夜好眠。

麦子经过一夜,已经开始出芽,不过还要等到麦芽长至一指长时才有用,至少还要等上五六天的时间。

苏陌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经王骓提醒,才想起那亩地还空着,再不种的话就真的要交罚银了。

交钱是小,丢脸是大。

但苏陌也很无奈,想他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怎么知道这地里要种什么,可是不种又不行。

想了半天,想起上一次从戒指里拿出来放进嫁妆箱子里的红薯和土豆。又悄悄眯眯的躲到房间里,从戒指里找了一本种植类的书,临时抱佛脚的看了半天,才找到这两种东西的种植方法。

这才把东西一股脑的扔给王骓,照本宣科的将刚刚从书上看来的方法,对着他念了一遍,“这个叫红薯,这个叫土豆,都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红薯起垄种下育苗,等红薯腾长出三段后,剪下移栽就可以了。土豆切块,每个都要留下芽眼,育种出苗后,直接种下去就可以了。”

“可是……”王骓抓抓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陌强行打断,他一指自己,很是理直气壮的问,“你看本少爷像是会种地的吗?”

“……”王骓性子有些木讷,老实的摇摇头。

“所以,方法我给你讲了,至于怎么种,还是你自己去研究吧!放心种坏了我也不怪你,不懂的你可以问下隔壁的香婶。”

香婶是苏陌到这个村子里后,第一个主动示好的人,为人爽利,因着两家离得近,常常过来走动。虽然大多都是与王婶交流绣花什么的,但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他们家平时消耗大,蔬菜什么的,也会到她家去买一些。

于是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王骓,当个甩手掌柜,一点也不觉得心虚。

王骓无奈,抱着东西就要走了,去研究怎么种植红薯土豆去。

但刚一转身又被苏陌叫住了,“等一等。”

王骓又转回来,“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你也一起种了吧。”说着苏陌一头钻进屋子里,没一会儿就拿着一袋种子出来,一并交给王骓。

“主子,这些是什么种子?要怎么种?”王骓打开袋子看了看,发现又是不认识的。

“这叫蜀葵,以后我有大用,我们家不是有两亩地吗,其中一亩用来种这个,剩下的种红薯和土豆。”

反正种只有这么多,种也种不完,还不如种点有用的。

欧洲蜀葵的根茎可以制作类似于棉花糖的糖果,这东西后来经过变异,生命力强得很,他也不怕种死了。

王骓一脸为难,别看他个头大,其实还真没有种过地。本来就没什么信心,如今又听说这是自家主子从家乡带来的,想也知道定然是珍贵的,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给种死了。

苏陌自己也知道这是在为难老实人,就伸出手去,想要哥俩好的拍拍肩头,以示安慰。

就听得卓严在一边轻轻咳嗽一声。

王骓也是一脸惊悚的表情,蹬蹬的连退了两大步,活像他是洪水猛兽似的。

这该死的双子!苏陌表情一窒,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弯,落到自己头上,干笑两声,把尴尬带了过去,“这东西好种,就随便挖个坑,丢下去就可以了。”

“主子,我记下了,这就去。”王骓抱着东西,转身就走。

小五在一边看得直摇头,以王骓那木木的性子,遇到苏陌这样的主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接下来卓严每天都要泡药浴,苏陌也照常天天偷偷摸摸的,倒一杯加了料的温水,卓严也十分配合的没有戳破他,每次端来都喝了。

因为不想效果来得太猛,苏陌每一次的量都很少,效果也不明显。但几天下来卓严的腿,开始慢慢有了知觉,虽然这感知很细微,但也足以让他欣喜的了。

当然这种改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别人眼里他还是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是个人都想上来踩上一脚。

上次李贞回去后,就把苏陌想要想回土地的事,给家里人讲了,卓成风当下脸色就不好了。

本来么,这都已经到口的肥肉,哪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卓家人尝够了甜头,早已将那二十亩地视为所有物,哪里是随便一句话就交出去的。

可是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又是黑字白字写下的契约,怎么可能赖得掉。

为此卓严大伯,连着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就是在想法子,怎么能够让那二十亩地,明正言顺的成为他家的。

想要把卓严的土据为己有,又不使人诟病,必须要想个两全之法。

“这事儿要怎么办,都来说说看,一起拿个主意。”卓严把两个儿子都招来,大家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这地不能交。”卓武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别的没有就一句话。

他和卓文是双生子,然而一个随了爹,一个随了娘。

卓武块头大,性子直,还蛮不讲理,谁惹到他头上,上来就是两拳头。村子里的人见着他都是绕着道走的,私底下也是直摇头,李贞那么好的性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而次子,卓文刚好相反,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胎里头,被兄长抢了营养,身体瘦得很。但却随了他娘的好相貌,看着也是斯斯文文的,但其实心眼多得很。

这两兄弟,如果是得罪了卓武最多不过挨上两拳头,回去养两天就好了,但如果是得罪了他,就等着倒霉吧。

不过因着他一向藏得好,前面又有一个卓武顶着,人前又是一副笑脸,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许多人吃了亏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卓成风没好气的横了卓武一眼,“这地当然不能交,但问题是要怎么才能不落人口实,这件事你别管。”

自家长子是个什么德行,卓成风还是知道的,不管什么事都是靠拳头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偏偏这件事又不比其他。生怕他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

到时候丢脸的也是他家。

卓武也知道自己不是动脑子那块料,被亲爹一喝也不见气,闷头喝茶去了。

反正动脑子的事,由老二出头,他只要到时候配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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